千年古韵大儒里
2015-11-09 15:41:40 厉 艺来源: 今日永安网  责任编辑: 永安新闻网李祖仁  

  “先有贡川,后有永安”。漫漫千余年的历史,道出了贡川古镇的源远流长。

  沿205国道,从国家风景名胜区永安桃源洞朝东北方向出发,行约九公里,便可见到位于沙溪河畔的文化古镇贡川。

  贡川,古称“挂口”、“发口”。据考古发现,远在新石器时代这里就有人类活动。唐开元二十九年(741),在朝廷任中丞之职的陈雍携子定居、开发此地,距今已有1265年的历史。贡川历史上有编织草席的习惯,宋朝探花陈瓘以草席进贡朝廷,宋钦宗问出自何地?陈瓘说是“发口”,钦宗下令改“发口”为贡川。

  贡川历史上先后出过探花2名,进士16名,举人13名,贡生24名。宋高宗绍兴二十六年(1156),高宗赐准在今贡川水东建“大儒里”牌坊,牌坊从宋朝一直保存到1966年,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毁。

  贡川之旅,是千年一叹的古韵之旅。若干年前,新村建设破坏了大量的古迹,行走于传统与现代的文明中,古老的城墙、屋宅、廊桥、寺庙、祠堂、水井、巷道,承载着历史的辉煌和忧伤,复苏着久远的场景,古幽韵雅。

  明城墙竣工于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距今444年。城墙原长2000米,高7米,有攀龙门、临津门、新城门、小水门、南门、延爽门、观成门等7个城门。现保存较好的约900米,为福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城门上都建有城楼。城墙坚固厚实,富于本地特色。它充分考虑了沿河的地势落差特点,城墙底部沿河岸均用巨石块砌基,上部约1.5米才改用青砖筑成城垛。这样既节省材料,又巧借河岸,以岸为墙,形成厚不可比,坚不可摧的天然城堡。城墙的青砖是专门烧制的,坚硬厚实,重达15公斤。上面皆印有“贡川”、“贡堡”字样,或是刻有制造者姓名。

  为了保证城砖的质量,要求制造者打上烙印,万一城墙倒塌,可按图索骥。这样的规矩是朱元璋立下的,古人深谙制度管人之道令人折服。

  走进古城墙,便走进贡川的历史。在南门胡贡溪与沙溪的交汇处,风雨廊桥会清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与溪水、古树构成了一幅诗意盎然的山水画。

  会清桥建于明代中期。始修于明成化乙巳年(1485)的《八闽通志》就有会清桥的记载。会清桥坐北朝南,两墩三孔,桥长41米,宽7米,桥面高8.1米,桥身用丹霞石垒砌成拱券型,桥孔最大跨度为13米。桥面上建木屋,形成长廊式走道,能遮风避雨。桥上设神龛,供人祭祀。桥屋有11间,56根木柱,南门两端设有门楼,中部是升起的桥亭,布局匀称,规矩严整。门楼为四面坡屋顶,飞檐翘角,正脊上矗立一对“鱼吻”。传说鱼会吐水,有防火之功能。桥亭是单檐歇山式屋顶,下方为方型藻井,藻井天花板上绘有“双龙戏珠”彩画。桥尾采取五架抬梁式,斗拱则有“一斗三升”、“角背拱”、“驼峰拱”、“如意拱”等,它们不但有着实际功能,还有着较强的装饰作用。2001年,贡川会清桥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初,著名作家郭风乘船从永安顺流而下,向晚时分驶过贡川。这座居于山间和溪岸之上的古城堡,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渺茫的何时到此看看的愿望。50年后,诗人终于身临此境,诗人写道:“会清桥有一种古老民间的、民族的浓重情调,有一种特殊的画意。”

  过了会清桥,就到了闻名全省的陈氏大宗祠。自唐开元二十九年(741),唐中丞陈雍携子开发贡川以来,陈氏后裔繁衍八闽及浙、赣、粤、港、澳、台等省区,远涉日本、越南、新加坡、菲律宾、美国、印度尼西亚等国。每年农历八月初十,陈氏后裔从四面八方,扶老携幼,浩浩荡荡上千人虔诚地祭祖。宋代理学大师陈瓘、陈渊供奉在神龛上,宋宰相陈文龙的“状元匾”高悬堂上。大堂柱上悬挂着宋代理学家杨时在龟山写的一幅楹联:“半壁宫花春宴罢,满床牙笏早朝归”,讲的是陈氏家族“一门双理学,九子十登科”的故事。相传当年陈家的九个儿子和一个女婿都考中进士,皇帝宴请时,见探花提着锡壶倒酒,而一个三甲进士却坐在大位上喝酒,觉得奇怪。一问才知,这家人座次不按功名,论家族辈份。第二天早朝后,皇帝游至陈氏一官员家中,发现牙笏横七竖八堆满床,不禁龙颜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这家人官大的是侄子辈,官小的却是叔伯辈,才有如此“不成体统”!

  传说归传说,但贡川文风兴盛,名人辈出却是千百年来人们有口皆碑的。

  位于贡川新发冲村的宋朝副宰相张若谷墓至今保存完好。《八闽通志》“延平府”目里将他列为“名臣”之首。

  在贡川巫峡头,明朝后期还出过一代琴师杨表正。他所编撰的《琴谱大全》为我国古代音乐的发展作出了突出的贡献。清张廷玉等撰的《明史》载有杨表正事迹的片断。

  在贡川,有一条巷子特别出名,在明代诞生了三位进士,人们便称它为进士巷。进士巷口,有一座建筑简朴却不平凡,这就是我国现有最早的笋业协会旧址――笋帮公栈。

  笋帮公栈位于古镇贡川进士巷43号,占地面积100多平方米,砖木结构瓦屋,坐南朝北,有正厅、下堂、回廊房、两天井及砖石门华表,左右皆为防火墙。是福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笋帮公栈建于清顺治三年(1646),至今已有360年的历史。据南京林业大学竹类研究所周芳纯教授考证,贡川笋帮公栈是我国迄今发现现存的最早的笋业协会旧址。

  明清时期,永安、沙县人外出江浙做笋干生意,势力非常强大,影响波及闽浙赣三省。明崇祯年末,贡川人杨机垣联合笋商大户高、张、刘等几家在笋干生产地贡川集资兴建了笋帮公栈。据《永沙笋帮》记载,原笋帮公栈更富丽堂皇,后毁,1646年移址重建于现址。

  笋帮公栈门厅有楼匾一块,上题“正直无私”四字,正厅中央的一块石板,又称“公平石”,专门用来标明笋干买卖行情,明码实价。生意成交后,买卖双方并立于石板上,向广大笋农宣布各等级笋价、收购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

  笋帮公栈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要求买卖双方公平交易,诚信经营。笋帮人统一信仰水神“天上圣母”,即妈祖海神。其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当时的商贸运输以水路为主,供奉水神以保水运平安;另一方面,明清时期福建商人足迹已遍布全国,各种商帮的兴起,使中原那种贬抑商人的传统观念受到强有力的冲击,商人队伍日益庞大。其中较有影响的是兴化商帮。兴化商帮经营业务广泛,开设钱庄,组织运输,行帮组织繁多,帮内活动频繁,如庆赞、办学、帮助同乡处理疾病丧葬等,以此增加凝聚力。古代商人地位低下,一旦从商,则不得仕宦为吏,但兴化商人渗透全国且形成强大的势力,他们的经营方式和宗教信仰也就影响到了其他地方的商帮,贡川笋帮大概就是一例。

  每到暮春三月二十三日,笋帮公业人都要举行隆重仪式,虔诚地祭拜妈祖,祈求妈祖保佑。盼望出行平安,更盼望每次出行都满载而归。至今,距离笋帮公栈50米处的妈祖庙依然香火不断。

  笋业的兴盛推动了贡川集市贸易的繁荣。凭借水路网络和交通要道的优势,“舳舻千里,风涛驾空”,一派繁忙。它不仅调剂了农民的经济生活,推动了制笋技术的发展,而且还因商贩频繁的活动,把本地区的经济、文化与外地联系起来。现今,仍留在笋帮公栈的许多竹联,均反映了当时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

  贡川笋帮公栈造就了一批依靠笋干发家致富的豪绅,他们凭借笋干贸易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贡川笋干主销江浙,一般过水路到南平,转路启运经仙霞岭、金华到上海、苏州、无锡、常州、嘉兴等地,平均售价为光洋32元/百斤,扣除税费利润平均为光洋5-8元/百斤。江浙人爱食笋干,所以市场销量大,福建、江西笋干商贩云集,且以地缘结成帮会,其中以建阳、沙永(因永安历史上隶属沙县,所以外出商人均互称为家乡人)帮会影响力大,不仅商号多,且经营总量大。沙县、永安笋干商人团结互助,在清朝时期就于上述五地置地盖房结商会,民国年间壮大发展。他们在苏州开办的笋帮公业堂还兼并购置隔壁的城隍庙,连房带神据为笋帮资产。这些笋帮公业堂均由当地知县造册颁发土地状。其中永安商人以贡川人严国材、邓炎辉资本最雄厚。严国材的商号为进益行,邓炎辉的商号为益大行。其次有刘裕勋的先裕行、赖松湘的裕达行等。严国材世家为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回到贡川依照上海石库门民居特色修建了一幢两层楼的洋房。当时中国没有水泥,严国材楼房所用水泥均从日本进口,时称“洋灰”,从上海口岸转运到贡川。其贡川故居现为贡川文化站,贡川人称之为“洋楼”,’2003福建•永安笋竹节前已开辟为贡川历史文化陈列馆。邓炎辉生前为福州商会会长,凭借商会优势,将贡川笋干源源不断地销往东南亚各国。在日本,日本人煮面条时,加上一小撮笋干丝,这碗面便冠名为“中华面”。清光绪年间,贡川洋峰村人李宝焌,因其家人经营笋干有方,得以资本求学深造,接受新式教育,并被全闽师范学堂选送到日本早稻田大学学习飞行技术,日后成为中国历史上制造并驾驶飞机的第一人。

  山水清淑,钟灵毓秀的贡川,地灵人杰。古越文化的遗风,中原文化的传入,科举制度的茂盛,启沃和促进了贡川文化的发展。贡川之所以建堡,是为了御防流寇。贡堡建成三十年之后,大约从明朝万历十八年(即公元1591年)开始,至康熙年间,贡川人在高高的城墙内,挖了五口井,这样,即使在围困的情况下,仍能饮水无忧。

  位于贡川镇内的明代古井,建于明代万历十八年,是永安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自宋以来,宋儒所创立的新儒学“理学”虽以继承孔孟的道统自居,其哲学体系实建立在佛教禅宗和道教《参同契》的基础之上。多数士大夫既读圣贤书,同时又出入庙宇,甚至笃信佛道。贡川境内的正顺庙、东岳宫、慧照庵、显佑祠、临水宫、感恩寺等庙宇与美丽的山景互相映衬,共同构成一个香烟缭绕、超凡脱俗的宗教境界,给予贡川人精神的寄托与向往。

  正顺庙始建于宋代,清康熙五十九年重建,民国时又重修。祀神谢祐,沙县人,宋元丰五年至建瓯,遇异人于水晶洞,遂体骨不凡、精道术。元佑二年化去。屡著灵迹,乡人立祠祀之,绍兴九年再受敕封,赐庙额曰“正顺”。明正统间,有捍御寇兵之异,都督范雄,尚书金濂尝诣庙祀以少牢。(以上县志记载)。

  由于谢祐夫妇二人平寇有功,皇上又加封为“日月盈光大帝”。日代表谢祐,月代表他夫人。庙内神像毁于解放初期,至公元1994年由乡人邓先春等发起村民捐款重新雕刻神像,立牌匾。下厅左边供奉的是张公法主,张公法术高超,识草药,医百病,神坛上有“杏林昭彰”匾牌。张公是庙内最多人敬拜的一位菩萨。下厅的右侧供奉的是伽蓝,他主要是保一乡平安,有“泽被群黎”匾额,指的是佛光照看黎民百姓。

  大门口两扇大门原画有门神秦琼、尉迟恭二将军画像,由于年久脱漆已无遗迹。门上对联,耐人寻味:“为人果有良心,初一十五何用烧香点烛;做事若无天理,半夜三更须防铁锏铜叉。”

  贡川镇会清桥间北端有一座老式旧房,门楼匾额上写着“临水宫”三个字。从式样上看这座面积不大,且只有一座门、一间正殿的临水宫原是清代建筑,它坐北朝南,面临胡贡溪,是古代祭祀“临水夫人”的场所。

  临水夫人,名陈靖姑,福建古田县临水乡人,生于唐代。传说她生前为巫,能够呼风唤雨解除旱灾,因而获得百姓的尊崇。她的一生很短暂,仅活了二十四个年头,临死前她发誓要为世上的妇女解除难产的痛苦,被后人尊为“扶胎救产,保赤佑童”的女神。

  到了贡川,走进千年古韵的“大儒里”,《发现档案》等着你收集。也许,是一件珍藏于民间的古玩;也许,是缭绕于众多庙宇的轻烟;也许,是一处断壁垣墙;也许,是有着悠久历史的青石板路上蹦出的一枝绿芽。

  贡川,是让人兴奋,又常常心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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